透视美国打压华为的局中局

2019-06-25 10:29:35 eNet&Ciweek/姜奇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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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政府封杀华为供应链之举,震动全球。有人认为,这是一张牌,特朗普看到打击中兴,在贸易战中获得好处,想照方抓药;也有人认为,这标志...

美国政府封杀华为供应链之举,震动全球。有人认为,这是一张牌,特朗普看到打击中兴,在贸易战中获得好处,想照方抓药;也有人认为,这标志着贸易战,正在转向“贸易-科技”战,甚至重点是科技战。从目前获得的信息看,贸易战可能居大,当然,也不排除以脱钩为特点的科技战后来居上。

一、贸易战中的局中局

从商人打牌这个角度观察特朗普,将华为,甚至科技当牌打,希望从贸易谈判中获得好处,这是最直观的感觉。

但封杀华为供应链,破坏高科技生态这一不同寻常的做法看,不排除这是一种打牌技巧。高手打牌,一张牌打出去,最好打好、打坏两面都是赢。

有人认为,破坏高科技生态,会伤及美国企业,美国总统难道不会投鼠忌器吗?这个观点是不太成立的。因为仔细一看,此举伤害的多是民主党的势力范围,付代价的是民主党的票仓。

具体来看,美国芯片制造商博通,英特尔和高通公司都属于华为的主要供应商。在华为2018年第三季度支出的人民币524亿元中,博通占21亿人民币,高通是16亿人民币。加利福尼亚的电路制造商NeoPhotonics在2018年第三季度从华为获得47%的收入。就拿配合美国政府的谷歌来说,由于华为是站在安卓一方对抗苹果的主力,一旦断供安卓服务,谷歌与苹果的位置就会由于手机客户阵营改变,瞬间倾覆。

农民有句老话,在别人的地里乱撒种。如果是自己的地,撒种会考虑有没有收获;如果是别家的地,就不在乎了。如果特朗普破坏传统产业的供应链,会伤自己;而高科技领域,对共和党来说,就是“别人的地”。

对中美贸易战中的“美国吃亏”论,共和党感受比民主党深,因为中美贸易,获利的是作为民主党基础的高科技企业,而“受害”的主要是共和党的传统制造产业,现在特朗普拿高科技当牌打,仅就贸易战看,打成打不成,都对自己有利。

有人会认为,对中国高科技企业、产业的崛起的担忧,是全美的共识,民主党也可以“牺牲”自己,服从大局。但也可以反问,特朗普为什么不去破坏传统产业的产业链;如果说特朗普也重视高科技,为什么他的施政重点没有向硅谷倾斜?

共和党在贸易谈判中,忽然威胁破坏全球科技供应链,实际是以民主党的筹码为注,与中国讨价还价,这就是贸易战中的局中局。中国在贸易战和谈判中,要更有针对性。

二、美国为什么输给华为

我们现在进一步分析作为局中局的高科技这个领域的走势。

欧美人自己怎么看封杀华为这件事,是颇有意思的。华为的死活并不是他们关心的,他们在网上讨论时关注的重点是,美国为什么会输给华为(从而不得不在经济手段之外使盘外招)。因为显然,如果美国有可以压倒华为的企业,像微软压制金山WPS那样,是根本不需要这样出手的。

问题是,欧美举全国之力,仍然竞争输了,这是为什么?这是在讨论大势和基本面的问题。如果将来真要打科技战,不解决这个问题,一切(包括脱钩)都谈不上。

华为只是ICT的一个符号(而且华为的优势只不过是早一点,便宜一点,全面一点,而不是独创一门、遥遥领先),通过华为今天所处的位势要观察的本体,是美国ICT和欧洲ICT实力与中国ICT此消彼长,这个历史大局背后的演化背景。这才是超越美国两党格局的大历史问题。

我个人认为,在打完架后,有一个更基本的问题会慢慢浮现,这就是如何重新评价美欧与中国包括电信规制在内的近30年高科技产业领域核心政策战略选择的利弊得失。

从网上欧美人最近在群内的窃窃私语可看到,对于美国、欧洲至今培养不了一个重量级选手,抗衡华为的基本面上的原因,他们基本认定了两件事,一是美国1996年电信改革,错了;二是欧洲发放电信牌照,错了。因为埋葬了巨头,使欧美出华为这种重型级选手的机会彻底被断送。

但欧美人的热议还仅限就事论事,没往更深想。我看他们在讨论时,心里想的是,他们看到了这些,下一轮就可以翻盘吗?以美国两党取得共识后放弃网络中立这件事反映的见识水平,我认为欧美还没有找到历史的枢机。

三、走出局中局

历史的枢机在于对这场信息革命本质的进一步(指领先50年左右的)认识。

我们这一代人(可能还有下一代人)认识信息革命,从后人评价看,还是太多从工程师的水平上看。信息革命作为一场长跑,反映利益的制度的竞争至关重要。

最基本的一点,信息革命可以把公平与效率的关系从零和对立变为生态互补。这是欧美人在50年内很难具备的制度智慧。

以电信改革为标志看ICT制度思维,改来改去,把巨头改成了侏儒,症结在于,欧洲人仅仅从公平角度,美国人仅仅从效率角度, 把握ICT,都不符合ICT本性。

欧洲人搞电信3G牌照拍卖,出发点是公平,但损害了效率,以为倾向中小企业代表公平,使欧洲在电信、ICT和互联网中出不了华为、腾讯这样的大家,公平也不见得达到;美国1996年电信法以为分立竞争就可以提高效率,这次先在5G上失了分,说明效率也没达到,这个领域(美国下一步落后的还有市场网络平台、产业应用平台)的效率来得蹊跷。

反观中国,实践中,有两步没有犯错,一是中国没有发放3G牌照,历史会对吴基传给出比现在更高的评价;二是3Q大战最高法判决(我称为信息时代的“斯大林格勒保卫战”),稳定了互联网平台企业的地位,形成了亲“华为们”的制度。

把实践从理论上加以抽象,是这样一番道理:中国“潜意识”里认为,像电信运营商、腾讯这样的巨头,本身就具有公平与效率双重性。这样的制度是亲“华为们”的。

背后进一步的算路是:不能认为平台“垄断”有碍效率,因为平台上的增值应用(中小企业)之间的完全竞争有利于效率的提高,平台为完全竞争提供了重资产保护;也不能认为中小企业直接代表“公平”,因为事实证明平台可以提供免费公共产品,中小企业的作用是补偿搭便车的租金。按信息革命的本性,会形成“平台(公平)-应用(效率)”互补的格局。

如果美国民主党上台还真想脱钩,中国最好的对策就是顺势而为,这个势,就是公平与效率互补这个势。按照这样的势,会不断涌现与生态圈上中小企业合作共生的巨头平台企业。用非经济手段与这种生态力量较劲,是费力不讨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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